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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老师,你真好!
    “啊啊啊,完了,又要迟到了,欣欣你快起床啊!”似水从床上跳了起来,抓了几下蓬松凌乱的头发,扯着嗓子吼。她迟到已经不是三两天了,这坏毛病总也改不掉!爬起来已经八点了,她急匆匆的洗漱换衣服就急冲冲的拽着陈欣欣跑去了画室。陈欣欣的起床气又来了,她板着脸很嫌弃的说:“你又不是今天第一次迟到,刚才闹钟响了你关了继续睡,现在知道急了?”“咳咳~这个~我饿了,我去泡早餐奶,你喝不喝?”她直接扯开话题,就自顾自忙着弄早餐吃去了。她每天都在教室吃东西,还会分陈欣欣一半,大家都笑她,说她像陈欣欣的小跟班、保姆。可她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,她把陈欣欣当朋友想好好照顾她。

     她在吃着早餐,不知不觉中冷君已经出现在她身后,说:“几点了都上课多久了还在吃?”

     “额,今天起晚了,没吃早饭,我饿,等我吃完就画,嘻嘻”。她嬉皮笑脸的回答,脸皮可真够厚!

     见她笑得这么开心,冷君也不忍责备,语气缓了一些,但还是一脸严肃道:“快点吃,吃完了干活,以后起早点去吃早饭。”他满脸的无奈,每次她都是这个样子,唉~

     她有点不好意思了,马上用手擦嘴巴,放下东西,拿出纸笔来,一本正经的说:“那我不吃了!”她一脸认真的样子,让冷君觉得好气又好笑,也不好再责怪她。“你快点吃完再画吧,真是的。”他又转身走上了讲台。似水在心里偷着乐:哈哈,又逃过一劫!于是,又开始悠悠和陈欣欣共享早餐,感叹:“啊,阳光明媚,又是美好的一天!”

     这段时间她在画室闷得厉害,打算和陈欣欣请假出去溜达,还怂恿了林蔚一块出去玩,反正她请假就是跟冷君说一声就搞定了,她一直觉得冷君是个很好说话的老师,这样想着,她心里美滋滋的!

     一下课,冷君就打算去吃饭了,眼尖的似水急了,喊到:“老师,你别走,我有事!”

     冷君回头看了一眼:“有什么事,说吧!”

     “嘻嘻嘻~”她贼嘻嘻的笑着说:“你先过来我再说。”

     “直接说吧,不说我走了啊,我不管了。”他很明显不耐烦了。

     “别走,有事!我,我想请假,您可以给我签个字吗?等会我要出去。”看到他这个反应,似水有些无所适从。

     他皱着眉头,又问:“什么原因?”

     似水吞吞吐吐的说:“我,我反正,就是有事,很重要的事,我今天必须出去!”

     他假笑一声立马黑下脸来:“你先跟我说说什么事,说清楚了我就让你出去,别磨磨唧唧的浪费时间,别跟我磨,磨也没用。”

     似水心里一直嘀咕:他以前都是很爽快的啊,怎么今天……吃火药了?

     见似水不说话了,他大步走到她面前,看着她的眼睛问:“有什么事?很重要吗?你要出去干嘛?不是必须要办的事情就不能轻易请假!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
     似水听了高兴得不得了,拿着请假条和笔晃了晃,说:“嗯,我就是想出去逛逛买点东西……这就是实话,给我签字呗”

     他冷冷的说:“不行!”转身就要离开教室。

     似水就冲到冷君跟前,伸开双手拦住他的去路,可一米六的她身材娇小怎么能挡得住他的去路!他往左边走,她也往左边挡,他往右边躲,她也往右边拦,这样的动作重复了好多次,他们两个堵在门口僵持了一分多钟,于是他直接从一楼楼梯走二楼楼梯转角,扭头说:“别磨时间了,磨也没用,说了不让请假就是不能请,这招对我不管用。”说完就走了……

     “哎呀,你就给我签了吧,你不签我就不走了!”似水一肚子委屈鼓着嘴巴,开始犯倔,直接把请假条拍在讲台的椅子那里,靠着椅子发呆,她就不信他不给签!可是他真的就走了!

     她气得跺脚,跺来跺去,就是不肯走,自言自语:“我就是要出去,你要是不给我签我就等到下午上课。”过了一会儿,她坐在讲台的椅子上,翘着二郎腿,四处张望,一手手托着下巴,一手指敲着桌子打着节拍,还哼起了歌。大概二十分钟过去了,画室的同学都走光了,就只有她自己,眼看着和林蔚约的时间就要过去了,她直接冲去二楼办公室,推门而入,用请假条捂住脸,喊:“报告,老师我要请假!”过了半分钟没听到回答,她又小声的说:“老师,我要出去,你就给我签吧!”又过了一会,还是没人搭理,只有回音在附和着。她鼓起勇气拿开捂在脸上的请假条,“啪”的拍在桌子上:“我保证很快就回来!”……“唉,没人!”她扫了一周办公室,转身“踏踏踏”拖着鞋子走回了一楼,心里一阵失落。刚回到一楼,有个男同学打饭走过,她抱着最后一线希望,抓住人就问:“那个张老师在哪里,我要请假,找不到他,你有没有看到?”

     “哦,刚才我看到他在食堂打饭,现在应该在寝室,要不你跟我过去找他?”这个男生叫梁伟朋,是和她同一个班的学生,平时和她关系还算不错,经常上课打闹,喜欢开玩笑……

     “不了,算了吧,要不你看见他就跟他说我找他请假好了,唉。”她怏怏不乐的噘着嘴吧拖长哀叹声,拖着步伐回到了讲台的椅子上。这时,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,很显然她被吓到了,愣了几秒才掏出手机一看,来电人“林蔚”。她划过屏幕就开始抱怨“喂,他不给我签,哎呀,出不去,气死我了,要不你跟你同学先走吧……嘟嘟嘟……”她刚想回宿舍休息,就看到张老师从楼梯上蹦哒下来,心情一激动就冲了过去:“签字,请假!你不给我就爬墙了啊。”

     “哎呀,我都跟你说了,没事不能随便再请假出去了,学校这段时间管的严……”他压低了声音又说:“你要是实在闷得慌在画室待不下去了,偶尔请个假,放你们出去玩一会倒是可以,但是不能经常请假,你说说你这都几次了?”她没听完就开始在心里偷偷骂他了:出去怎么了,平时可以随便签现在就行啊,不给拉到,借口真多,还能出什么事!骗子,又说我说实话就让我出去,现在嘚啵得个不停,唐僧,烦人,切,我爬墙去,反正围墙那么矮,跳下去也死不了。她转身就想走,没想到张老师夺过她手中的请假条就签了,她瞬间心情大好,连忙说:“谢谢!”然后挥舞着请假条跑去找林蔚。

     “这个老师真好!哈哈,我还以为他不给你签呢,还好我没走。现在出发咯。”林蔚抛了个媚眼,拎包就拉她出门了。可是,好日子没过几天,噩耗一个个接着来了。

     “喂,似水,你快回学校复习吧,都开学了,你现在回来还不算晚。你平时没努力你也能考随便考个二本的大学,你又不是考不上大学,为什么非要学画画?你们集训的地方又找我要钱了,你妈妈治病的钱都是借的,我们现在根本就没有钱。”这不,上着课呢,她爸爸打电话来劝她回去。

     “老爸,我都跟你说过了,老师说那个学费可以过段时间再给,而且,我学画画也不是为了考大学,我是不会回去的。”从她开始和家里商量这件事开始,她已经说过无数遍了,可是并没有用,每次都被骂得痛哭流涕,也想过要放弃,但是张老师一直在鼓励她,还帮她跟学校协商。

     电话那头又开始不耐烦了:“你说你,怎么越大越不听话了!你看看你妈,做了手术才不到一年就带病工作,我身体又不好,现在还丢了工作,你怎么能这么任性呢?你要看看家里的情况啊,你怎么这么自私?”听到这些,她又忍不住要哭了,她冲出画室,坐在小操场边上,低头看着干燥的地面上一点点被打湿,她抬头想让它流回去,强忍着没哭出来。

     “是啊,家里经济困难,我都说了你们一分钱都不给我也没关系,我不用你们管,我以后自己还。”她呼吸都变得困难了,开始哽咽了,说话也断断续续:“我妈身体不好你就让她别工作了,我不会找你们要钱的,你们养你们自己就够了,我在外面我也死不了。”

     “你自己还?你拿什么还?别老想这些不切实际的,自毁前程!是不是觉得自己长大了翅膀硬了可以自己飞了,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了我们管不了了,我要是不给你钱我看你能倔多久,你要是不听话,一毛钱我都不会给你!家人说的一点都听不进去,别人说什么你都信,那都是坑钱的地方,而且学画画能有什么前途,以后工作都难找……”

     听着电话那头开始越来越愤怒,她也开始发脾气了,冲着电话吼:“我都说了你不给拉到,我也没找你要!我就是不回去,我要是没钱交学费被学校赶出去,我就出去工作去。我也不要当老师我不去师范!”说话她就把电话狠狠的摔地上,不想再去听了,她很难过也很恼怒,她抱着膝盖把脸埋在双臂间,她的头好痛!

     可是电话那头还是在不停的说:“你长本事了是吧,敢不听我的电话,是不是不想读书了?不想读了就给我出去打工,别浪费老子的钱!我看你脾气有多硬!”

     她捡起电话直接挂断,又是一甩,不再去理会,也没有去捡手机。她抬头一直望着太阳,直到眼前一片漆黑开始眩晕,她用手揉着红肿的眼睛,正午的太阳明明这么大,怎么感觉日落了天要黑了?树上掠过一群不知名的鸟,还有几只落在枝头休憩,三三两两还不停的相互叫唤。似水心想:今天的太阳真毒,这乌鸦叫得真难听很是烦人!

     于是,她愤然起身,一脚踹在和她腿差不多大的树上,树枝上的鸟受惊了都仓皇而逃,繁茂的枝叶簇簇紧拥好像这样就可以进行自我保护,可最后还是禁不住外力的摇晃开始飘落,黄的绿的落了一地。看到这个场景,她的嘴角上扬,不知道是因为阳光太烈还是她有点贫血的缘故,脸色也变得苍白,她竟然有点站不住了,她倚靠着那棵树,看着那些落叶渐渐变成了白色的花瓣。她扑了过去,捡起一瓣花瓣想要细细观摩,花瓣上冒出一个人头的影子,她猛然抬头,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花瓣,这时他才反应过来:哦,这不是花。他也不是钟锦。

     “你在干嘛,都下课了,怎么哭了?”陈欣欣不解的问,然后和她蹲在一块。

     “我没事!还能有什么事,又被我爸骂了。我饿了吃饭去吧不说了。”陈欣欣和她一边走一边聊,像个没事人一样,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。晚上上课的时候,她心情才稍微好一些,妈妈的电话来了,她很犹豫,拿起又放下,直接挂掉了,她知道今晚肯定又是会被骂。

     果然,一下课没几分钟电话又来了“喂,似水,你竟然敢挂你爸的电话,我还以为你这么有本事都不会接了。你说说你,多大一个人了,还这么没脑子一点不懂事,想一出是一出……还有,你爷爷病了,特别严重,花钱也很多,说得难听点要是爷爷死了,办葬礼又要一大笔钱,我本来还想让你去学,可是勉强去工作一个月病半个月,你爸爸又没了工作……”这是似水她妈妈,以前从来没跟她说过一句重话,现在也是被激怒了,然后也开始哭了起来,电话那头都是哽咽声,十八年来她几乎没见过这个温柔贤惠的女人发过火、掉过眼泪。

     “爷爷怎么了?怎么会突然病了……好,我过几天就回去吧……”她挂了电话窝在床上缩成一团,没有刷牙洗脸就直接盖上被单,闷在被子里偷偷掉眼泪。九月份的天气热得得慌,很快被单就被打湿了,不知道更多的是汗水还是泪水,但是平时爱干净的她却不在乎了。终于关灯了,她掀开被单,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,睁大眼睛凝视周围,只有无尽的黑夜里充斥着绝望和泪水的咸涩,可是她很平静了,她想:梦想可以有很多,母亲只有一个。我不想逼死我妈,我不要这样,我要回去看我爷爷!没一会儿,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咆哮起来:

     为什么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……她用紧握着的拳头狠狠的抡在枕头上,一点也不痛,就像她在做着这些无力的抗争一样,毫无意义。接着,她直接把枕头扔到床尾,把拳头打在了床头的铁上,发出了很大的声音,她听到熟睡的室友翻身的动静,随着疼痛开始蔓延,慢慢平复了心情……第二天还是照常上课去了,打着哈欠肿着眼睛在熬。

     课间休息时间,她自己跑到旁边的设计教室,趴在桌上睡着了。

     不知道过了多久,有个人轻轻拍了几下她的肩膀,说:“你怎么了,看你最近状态不对,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?可以和我说说,我会尽我的能力帮你解决……”她抬头一看,是张老师,他眼里尽是温柔。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有些不适应,难受得想哭,想把一切的委屈都哭出来,但是她还是忍住了,一五一十把所有的事情和自己的想法都跟他说了。

     “我希望你留下来,钱的问题不是你能担心的,我会跟学校反应的,只要你坚持下来,总会有解决的办法,而且你爷爷生病了你回去有用吗能帮上忙吗,生老病死也是很正常的事……”他一直在开导她,劝她留下来。

     于是她被说服了,他说的话她都深信不疑,她又留了下来。她想:他真好,就像以前带过自己的班主任们一样。她回到画室,在自己的纸上写下这样一句话:Ateacherforadayisafatherforlifetime!即“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。”她把织揉成一团丢在自己的座位,她万万没想到的是,这句话会被冷君看到,以至于发后来传了很多流言。后来,别人总是调侃说冷君是她“干爹”,她就被成了别人口中的冷君的“小女儿”,有了一种暧昧不明的关系。